中秋節、週末再接著教師節,四天連假讓生活的步調緩慢下來,才有時間回頭看看這段時間到底發生哪些事。所以,這兩天聽了不少歌仔戲,也喚回一些小時候的記憶。
在上小學前,一年大約有一、兩次跟著媽媽回娘家。台北外婆家住在人稱「豬屠口」的昌吉街,緊鄰著大橋頭。凡是遇到一些節日時,附近有座大廟(廟宇很多,小時候實在搞不清楚)總有外台歌仔戲可看。雖然演員打扮亮麗鮮艷、說說唱唱跑來跑去(那時還不懂什麼叫身段),加上鑼鼓點鏘鏘噹噹熱鬧非凡。被舅舅扛在肩膀上的我卻總不知不覺被文白交雜的唸詞弄得昏昏欲睡,總要等到阿姨們買來了甘草芭樂,才打起精神,邊吃邊勉勉強強聽懂幾句口白、隨便拼湊出一些自以為的劇情。
但平常在家,晚上電視台演的歌仔戲,因為有字幕幫忙,我可就看得很懂了;而且吃飯一定要配歌仔戲啊,所有的親戚朋友同學鄰居,誰家不是這樣呢?鄰居小孩打架打輸哭著回家告狀,還會被大人罵:「是不會用講的嗎?唱這款哭調仔是有人聽有嗎?」
高中移居台南三年,習慣了什麼都全糖的食物之後,考上台北的大學,一住至今,已經遠遠超過待在彰化老家的時間。原本以為已經褪色的歌仔戲記憶,因為台南鍘美藝術節變成許多人討論的話題。上週開完一場討論「AI 與教育」的專家會議後,還在整理會議筆記時,轉身就聽到我們的董事長和同事已經熱烈討論起郭春美、孫凱琳……。
從 AI 直接一大步跨回到歌仔戲,一點都不違和;邊唱身騎白馬過三關還能邊做 AI,不行嗎?這就是台灣才有的底氣,有點生猛、有點吵鬧,有點好笑,卻也是不曾在其他國家看到過的力量。
這樣的力量或可稱為「可愛力量」,這也是今年大稻埕國際藝術節的年度主題。藝術節發起人、我的同學周奕成這麼說:
「可愛是一種現代文化。在一個充滿不安、衝突與快速變化的時代,我們想重新思考『可愛』:它不只是討喜,而可能是一種柔軟、開放,卻很有韌性的力量。」
很喜歡這樣的解釋,更期待這股力量成為我們迎向未知、創造未來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