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ier 及愛卡拉董事簡立峰表示,未來世界各國勢將分為「中國」與「非中國」兩大陣營,「比大比小不重要,台灣必須選擇unique(獨特)。」(圖片:人工智慧科技基金會 Flickr)

協力採訪‧AIF 溫怡玲、陳梓元

2020 年是混亂詭譎的一年,病毒與人類的生死之戰、中美貿易大戰再加上美國選戰,改變了我們習以為常的生活與產業樣貌。這百年一遇的混亂, 對於成功防堵疫情的台灣而言,反而成為難得的推力,使得金流、資訊流跟人流都罕見的集中在台灣,作為全球極少數經濟仍能正成長的國家,該如何趁此機會轉型?下一步該往何處去?

「比大比小不重要,台灣必須選擇unique(獨特),」Appier 及愛卡拉董事簡立峰表示,未來世界各國勢將分為「中國」與「非中國」兩大陣營, 台灣獨特的發展歷史和地理位置,乍看似乎不利, 實則極為獨特。

從地理位置到內需型態,台灣無一不獨特

有哪些獨特點?首先要有一個全新的全球運籌思維,把自己定位在「東亞中心點」。簡立峰凌空一劃,沿著亞洲大陸邊緣,從日本、南海一直到印度之前,這塊區域擁有8 億人口,每個國家是單一語言,「對美國來說是天涯海角,對中國來看是偏僻且不符投資成本的地區,」簡立峰說,但是台灣恰好就在這連串島嶼國家的中心點,四通八達,也因此吸引Google 在台灣設立數據中心,「這裡會是未來的海上新絲路、網路的新絲路。」

台灣的獨特之二是產業型態。簡立峰認為,台灣長期耕耘代工製造業的B2B 市場,注重的是產品的效率與良率,不必關注市場與趨勢變動,相對的,數位轉型壓力是最低的。「用鐘擺的兩端來看, 比較接近消費者端的,數位轉型壓力最大,」簡立峰說,在台灣,這種型態的企業其實不多,大家印象猶存的是宏碁、HTC、華碩等曾感受過轉型的壓力,也曾在轉型網路行銷的過程中努力過,「以國際市場為主的B2C 企業,前幾年如果沒有轉型, 現在也幾乎不存在了。」

由於B2B 不像B2C 隨時要與消費者直球對決, 台灣的數位轉型,大部分是被消費市場以外的因素推著往前進,像中美貿易大戰就狠狠推了台商一把,促使很多傳統製造業不得不調整策略。

「我問過很多老闆,如果不是因為中美貿易戰, 他根本懶得走,是被逼著出來的,」簡立峰說,因為站在不轉型就淘汰的十字路口,這些傳統產業的企業家開始思考: 遷廠與轉型的可能性有哪些?科技可以幫上什麼忙?例如,遷廠後重新蓋一個新工廠會長成什麼樣?

被迫轉型的危機與轉機是一體兩面,科技製造能力卓越的台商,或許可以往原生的數位工廠方向發展。簡立峰舉例,以前在中國南方的工廠,因為資安的考量,原則上都是不能連網,但是面對疫情的壓力,世界各國邊界管制成為常態,「誰能夠連上網,誰就可以保住訂單」,而且技術上並不難。簡立峰指出,10 年前Google 生產ChromeBook時, 整座工廠都是採用遠距管理,生產線上的每個產品都有生產履歷,工程師不需在現場,就可知道每一台裝置的進度流程,如果有任何問題,直接遠端介入排除錯誤即可。被迫轉型的壓力,反而為台商蓄積了走向新世代製造的能力。

內需市場小,用行銷科技讓服務往海外走

獨特點之三在於內需市場型態,台灣整體規模不大,但人口高度集中,各種服務型態發展全面數位化不見得必要。在台灣,只要走幾步路就可以到達便利商店,所以現行的超商通路模式都還管用,不太需要有網路通路。但是澳洲完全不一樣,雖然人口也只有三千多萬人,跟台灣差不多,但是澳洲幅員遼闊,出門之後什麼都沒有,網路上的消費成為必然。所以就算覆蓋範圍只有100 人的小商店, 也都設有網路商店。

「我們還是傳統商務到不行,」簡立峰笑說,台灣便利商店密度全世界最高,自動提款機也是最便利,反而使得台灣在行動支付的發展速度較慢,原因是消費者沒有這樣的需求。而這種以便利商店+ 大型賣場+ 百貨公司的完整行銷通路,加上沒有外來競爭者,就會造成整體消費端轉型趨於緩慢。

不過從這次天下創新學院的數位轉型報告顯示, 社群行銷的比例在各產業都有增加的趨勢,也顯示不管是B2B 或B2C,企業都有感受到建立社群的需要。比較可惜的是,目前多數企業僅停留在社群,真正做數位行銷的寥寥無幾。

「在台灣大家覺得建立一個粉絲專頁就好了,不見得會做數位廣告,但是數位廣告才比較能感受到MarTech(行銷科技)的影響力,」他同時指出, 如果做MarTech 但不跨足海外市場,是比較沒有感覺的。簡單來說,MarTech 就是幫助企業在全球競爭激烈的環境中,以最有效率的方式取得客戶訂單的工具。

疫情過後全世界最重要的商業模式

展望未來,曾任Google 前台灣區董事總經理的簡立峰看到的是,科技產業B2C 的商業模式將逐步轉向B2B,因為消費者對新科技的需求已經大幅降低。例如5G是最明顯的例子,對消費者來說, 5G 沒有太多的需求與動能,動能幾乎都在企業端,現在已經可以很明顯感受到電信業者要跟消費者推5G是有難度的。「人家說手機用5G下載影片比4G快八倍,但是上傳沒快很多,你下載影片再傳給別人看看!」簡立峰笑說沒有明顯的變化,很難說服一般消費者改變習慣。

但是對2B市場就不一樣,因為疫情的緣故,線上會議的需求暴增,5G動能將會從企業端開始,進而影響整個社會發展,同時也可以為企業打造數位轉型的基礎建設,加速轉型。

新冠疫情過後,全世界最重要的商業模式會是什麼?將不再以某種科技來區分,而是SaaS(Software as a service,軟體即服務),客戶只要連網就能使用某種技術服務來解決自己的問題。「像AI這樣的高級軟體,不能直接當做是一種商業模式,那沒有未來,而且不落地。」Saas通常不是最新的技術,但由於大環境變化,將使得這類應用與服務方案重新獲得企業重視。

數位轉型兩大指標:獲取客戶、賦權員工

至於如何判斷數位轉型成功,是否有指標為依據?簡立峰認為,可從很多角度來判斷,也能簡化成兩個比較簡單的指標,分別是獲取客戶的方法(engage your customer)及賦權員工(empower your employees)。

在獲取客戶方面,企業原先可能是用比較傳統的方式獲客,現在要以新的方式接觸新客戶,這個轉型就很不一樣。舉例來說,傳統上如果經營一間店,老闆是靠一位店長在門口發傳單攬客、招呼客人,就算能力很好,一天可以認識100個新客戶,但是這種方法無法複製,沒有辦法保證另外一個人來做會有同樣的業績,在別家分店也無法複製。

新的獲客方式則是,企業使用數位科技,不論客戶在哪裡,都可以直接接觸,而且是透過電腦系統,可以有一致標準,如此一來就可以做跨國生意。而且一旦這些人成交,就是企業一輩子的客戶,CRM也就同時啟動,把這些客戶資訊蒐集成大數據,做為未來更好的決策依據。

授權員工的評估指標在於員工如何工作、效能如何提升?「那些數位原生代非常厲害,一台筆記型電腦、一支手機,在世界任何一個地方就可以開始工作,」簡立峰說,數位沒有國界、時空距離,當這一切的限制被打破的時候,很容易吸引多國、跨文化人才加入。企業如果能夠領導與管理這些數位人才,就有能力做全球的生意。

他以在Google的經驗舉例,Google成立之初就統一面試標準,全世界來自不同角落的任何員工,都以相同面試標準。「所以大家看到數位轉型的時候,人才管理才是Google真正厲害的know-how,數位技術只佔很小一部分。」

面對未來,數位轉型當然是多數產業共同的課題,其實也是台灣必須面對的挑戰。「台灣最大的優勢就是世界兩大強國對我們都很有興趣,這個地方怎麼可能落後?」簡立峰從全球發展的視野分析,台灣若是在各種壓力環伺下,找到獨特的定位與優勢,一定能夠走出別具價值的路,「不必再比大小,獨特才是我們的選擇。」

更多精彩內容請參考:《後疫情時代 數位轉型如何強化企業復原力:台灣兩千大企業數位轉型大調查白皮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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