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5G、物聯網⋯⋯等科技技術的快速發展,眼看即將啟動一波新的產業革命,除了期待為產業及社會帶來的變化與價值,不少專家學者也密切注意技術創新背後可能引發經濟、社會,以及政治上的不穩定因素。一如《技術陷阱》作者卡爾.貝內迪克特.弗雷(Carl Benedikt Frey)所提,歷史上,每當大量人口的生計受到機器威脅,技術進步就會引發強烈反彈,而目前正是這樣的時刻。

無法否認,工業4.0、人工智慧、AIoT已經啟動另一波勞力替代過程,應該如何面對以降低對於個人及社會可能造成的負面影響?藉著回顧歷史上重大的技術發展演進,我們得以思考在追求經濟的長期成長的同時,如何因應短期動盪並提出解決方案。

歷史不會重複,但會押韻

美國文學家馬克吐溫說:「歷史不會重複,但會押韻。」(History doesn't repeat itself, but it does rhyme.)的確,當今「人工智慧是否將取代人類的工作」所引發的熱烈討論,正如同第一波工業革命之後,手工業者失去工作後的恐慌與景況。作者在書中有簡短描繪:

隨著工業與農業加速機械化,民眾憂心所謂的「機器問題」(machinery question)將在十九世紀初期惡化。李嘉圖等經濟學家主張:「勞動階級認為採行機器往往對他們不利,這個看法並不是出自偏見或錯誤觀點,而是源自正確的政治經濟學原理。」李嘉圖在他著名的《論機器》(On Machinery)中主張,機器減少了無特殊專長勞工(undifferentiated labor)的需求,帶來了技術性失業(technological unemployment)。
《論機器》促使好幾位研究者用理論證明,這樣的失業現象只不過是短期的問題。然而,在接下來的數十年,民眾對於機器的恐懼可說是有增無減。狄更斯(Charles Dickens)與伊莉莎白.蓋斯凱爾(Elizabeth Gaskell)等維多利亞時代的小說家在作品中捕捉當代關心的議題,並經常反映出勞工對機器的感受。蓋斯凱爾的小說《瑪麗.巴頓》(Mary Barton)背景設在一八三九年至一八四年的曼徹斯特,書中人物在倫敦國會召開聽證會前說:「你終於能說出心聲了,老弟,願主保佑你,一定要他們毀掉雇主的機器。自從有了珍妮紡紗機,老百姓的生活就不好過了。機器毀了那些可憐民眾的生活。」
此外,當時的人也憂心機器對勞工的工資、尊嚴、精神、自主性與社會地位造成的影響。一八三九年,狄更斯數度造訪曼徹斯特的工廠,他本人雖也有過貧困度日的經驗,但依舊被當地民眾的生活與工作情形嚇到。狄更斯的小說《艱難時事》(Hard Times)就是在講當時留下的印象。狄更斯和馬克思一樣,主張「工人運用工具,但在工廠,人被機器所用」,他還在小說裡描述了焦煤城(Coketown)的工業景象:「蒸汽機的活塞單調地移上移下,就像一顆憂鬱的大象頭,瘋狂擺動,」此一描寫強調了工廠工作的重複性質,工人受工廠的機械力量奴役。
《技術陷阱:從工業革命到AI時代,技術創新下的資本、勞動力與權力》P127

卡爾認為,一般人對於技術進步所抱持的態度,端看他們的收入如何受到影響。他從工業革命前的進步簡史,如農業文明的開始、古典文明在土木和水利工程與建築方面的進展,以及各項影響後代的機械原理的出現,再到工廠制度的建立、工業革命中幾項重大的技術發展中,整理了關於技術變遷與大眾看法的歷史記錄。

這些紀錄顯示,技術的接受度其實取決於受影響的人是否獲利。取代工作的技術變革經常引發社會動盪,有時還會導致技術本身遭受強烈抵抗。例如動力織布機的出現取代了負責執行現有工作的手搖紡織機織工,導致紡織工的收入受到威脅,因而產生極為強烈的反彈聲浪。

每一種技術是否能夠普及,其實是人為決定帶來的結果;如果有民眾因此失去工作,技術的採納過程就不會順暢無阻。

教育與完整制度建立 有助避免重蹈歷史覆轍

從長期的角度來看,工業革命帶動了經濟的大幅成長,但當下所帶來的失業與社會問題該如何減輕衝繫?是要放慢進步的步調或限制自動化嗎?卡爾認為,這些都不是我們最好的選擇。

作者在書中檢視包括機器學習、機器視覺、感測器等人工智慧所延伸出的各種分支領域、行動機器人等近日重大的技術發展,他認為,這些技術將為勞工帶來新工作,但它們主要屬於替代技術,將讓中產階級的就業前景進一步惡化,也會讓操弄民粹主義的人得以輕易利用這份焦慮。他在總結全書的第13章,概述幾種協助適應的策略與道路,如教育、培訓及工資保險.....,面對無法預知的人工智慧未來,我們只能盡力做準備。歷史由短時間的決策而決定,我們今日所做的種種決定形塑著未來長期的走向,這也是我們需要讀這本書的原因:

正如英國首相邱吉爾(Winston Churchill)講過的一句妙語:「回頭看得愈久,就愈能看向前方。」換句話說,為了往前看,我們得先回頭看。

【書名】技術陷阱:從工業革命到AI時代,技術創新下的資本、勞動力與權力

【作者】卡爾.貝內迪克特.弗雷(Carl Benedikt Frey)

牛津大學馬丁學院「新經濟思維研究所」資深研究員、「未來工作學程」主持人;同時擔任二十國集團(G20)、經濟合作暨發展組織(OECD)、歐盟、聯合國,以及數間《財星》五百大企業顧問。於2016年名列瑞典商業雜誌《商業週刊》「最具影響力年輕意見領袖」第二名。

【譯者】 許恬寧

【出版】2020年9月2日

【出版社】八旗文化

【頁數】512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