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F 溫怡玲、陳梓元/協力採訪

近期網路流傳一個有趣的調查,「什麼原因促使企業數位轉型?」選項包含老闆體認轉型重要、競爭者威脅、效率需要提升,正確答案是「COVID-19」。答案令人莞爾,卻也真實反應出由於疫情影響,企業為了生存下來,有著不得不轉型的壓力。

然而台灣防疫滴水不漏,對比全世界似乎是活在另外一個平行時空,除了無法出國旅行之外,生活、工作一如往常。卻也因為這樣,許多專家學者提出警訊,當全世界因為疫情被迫找尋新方法進行數位轉型時,台灣的不受影響,加上本身市場規模小,未來很有可能成為「幸運的悲慘者」。

意外的是,即便疫情嚴峻,台灣新創公司反而逆勢成長。「這是一個最壞的時代,但是對新創是一個很好的時代,」AAMA台北搖籃計畫共同創辦人顏漏有認為,新創公司的成長與發展,將會為台灣企業的數位轉型注入活水。

疫情導致全球斷鏈 新創募資卻創新高

深耕台灣新創超過8年,培育近200家新創企業,顏漏有觀察,雖然起步的過程對很多新創公司充滿挑戰與未知,但是經過這幾年的能量與經驗的積累,時間一到就能乘風而上,例如數位學習平台Hahow成立五年,因為疫情反而帶動了企業學習的需求,加速成長「大家都覺得很奇怪,今年疫情這麼嚴重,台灣新創的募資反而不得了」他舉例,KKDAY今年募得7500萬美金,參與搖籃計劃的企業募資超過1000萬美元的也不在少數。

特別的是,這些投資很多都來自於海外,例如日本和韓國,這也顯示台灣新創企業的能力被世界看到。台灣雖然規模小,卻也是一個很好的試驗場域,確認商業模式可以運作之後,就會開始往日本、東南亞前進。顏漏有說,前陣子還有日本的投行來台灣,表示很看好台灣的新創在日本上市。「我為什麼不用國際的資金?」他很讚同拿國際的資金進軍全球,只要總部還在台灣,持續培養在地人才就好,價值才能最大化。

國際投資台灣新創公司的動能,也逐漸帶動政府、企業的重視。眼看著台灣政府對自己的新創沒信心,顏漏有嘗試說服政府,「你知道我怎麼說服國發基金?我說日本政府都投了,有什麼好怕的?」他也坦言,這個審議在國發基金裡是被挑戰的,不過在各方努力下,最終政府投了1500萬美金,這是有史以來,國發基金首次投資台灣本土新創公司,可以說是往前邁了一大步,希望起到帶頭作用,吸引企業注資新創,進而帶動整體轉型。

徒有技術工具不足以促成轉型

新創崛起,但是傳統企業如何看待數位轉型?根據天下創新學院2000大企業數位轉型調查,35.1%的公司將數位轉型視為總體策略;從數據上來看,則有超過三分之一的企業視數位轉型為未來發展策略。但顏漏有對調查結果有所保留。他認為,目前大多數企業雖然在談數位轉型,可是對數位轉型的認識都還在相當初期階段,「大家談數位轉型都比較在談數位化,卻沒有談轉型,」如同幾位產業專家的看法,他強調:「數位只是工具,轉型才是最關鍵。」

大數據、雲端、IoT、AI等都可被視為數位化工具,但企業是否了解如何善用這些工具,結合整體發展目標,達到真正轉型的目的?工具人人可以用,但僅只於使用工具無法帶動轉型。顏漏有以勤業眾信(Deloitte)的數位成熟度模型舉例,其模型構成不單只談數位工具,還包含客戶、策略、營運、組織與文化等面向,所以嚴格來說,台灣大部分的公司真正達到「數位化」的都還是少數;如果認為架了網站、做雲端、電子商務、社群就是數位轉型,「那都差太遠了!」他說得相當直白。

他也提醒,數位轉型成功的關鍵在於,企業是否知道自己的機會在哪裡?而且數位轉型絕對是一個旅程,沒有三五年是看不到成效的。

顏漏有曾經在某大型生活文化集團的策略委員會中提出對於轉型的想法:「從賣書起家,接著成為生活服務的通路,那下一步會是什麼?

其實這個問題的關鍵在於「你瞭解你的客戶嗎?」他回憶,曾經有一次他想要購買某本書,到實體書店詢問還有兩本庫存,但在現場等了半個小時,最後店員告知皆以售出。他再透過網路平台購買同樣的書,又發現線上跟實體書店的價格不一樣,加上網站操作不易,是很糟的一次購物體驗。

「實際上,沒有一個客戶會這麼有耐心的,」的確,在眾多通路競爭下,顧客的忠誠度很容易被稀釋。再更進一步問,如果要培養顧客的忠誠度,「你知道我喜歡看什麼書嗎?你知道我的生活形態(Life style)是什麼嗎?」顏漏有說,這幾乎是台灣零售服務業都必須正視的問題。

從目前的情況看來,驅動轉型的動力有很大一部分來自於外部競爭者的威脅,這些威脅包括新的商業模式,或是具有破壞力的新創公司。然而企業是否願意投資、培養或招聘人才,以及管理者的轉型思維是否正確,都會影響轉型的成敗。數位轉型風險高,根據波士頓管理顧問公司的調查,成功率大約30%,麥肯錫則認為不到20%,但很肯定的是,如果不投資,企業存亡風險將會更高。

新創公司解決方案 助力成熟企業轉型升級

那麼,傳統企業除了單打獨鬥力拼轉型,是否還有其他出路?天下創新學院調查顯示,有超過七成的企業,從未與國內外新創圈有任何形式的合作。結果不難發現,現在台灣傳統企業與新創中間還是有一道看不見的牆。

這幾年因為投入新創企業搖籃計畫,顏漏有不斷思考的是:大企業要轉型,新創是否可以產生合作投資的空間?他建議,成熟企業在思考導入各種解決方案時,不見得只從國外大公司取經,很多國內發展的新創很可能反而更容易解決在地的痛點。

例如在搖籃計畫中,有一位創業家做的商務差旅整合服務。以往一般企業都是自行處理員工差旅相關事宜,即便有專人服務,但是對員工來說依舊有很多繁複的採購、審批與報銷流程。這間新創企業提出的解決方案,是讓員工可以在手機上直接訂票、報帳請款,所有的程序都在線上完成,節省了很多繁複往來的行政流程。目前已經有不少企業採用,同時也即將進軍日本。

「新創其實也要跟企業做數位轉型產生關聯,」顏漏有說,除了這個差旅系統,也有新創企業運用AI幫助中小企業預測銷售量。透過成熟企業與新創合作的方式,有可能慢慢建立起新的數位轉型生態圈。他現在也把做AI數位應用的新創介紹給管理顧問公司,「台灣的新創解決方案,說不定對台灣傳統中小企業才是最合適的。」

展望產業下一步:100家市值100億的公司

台灣再出現台積電、鴻海這種國際大企業的機會不大,顏漏有認為比較有希望的,是發展出100家市值100億、具有數位基因的新創企業。同時,台灣產業應該把自己定位在「亞洲智慧服務平台」,他目前已經看到幾家具有這樣特質與潛力的企業。

例如某家新創做的是「數位牙醫平台」,目前已經有6000家加入。透過這個平台,以牙醫為中心的相關企業可以學習與交流,並且串聯器材相關供應商,例如植牙的生產製造,已形成一個龐大且完整的數據平台,下一步即將落地越南。

數位化平台最關鍵的是數據,台灣這部分在亞洲是相對領先的。因為對比中國大陸,大家不信任它的數據;韓國或許技術上可行,但因為它本身內需市場大且較封閉,跨到國際的壓力也比較小。而這正好是台灣的優勢與獨特機會。

更多精彩內容請參考:《後疫情時代 數位轉型如何強化企業復原力:台灣兩千大企業數位轉型大調查白皮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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