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團法人人工智慧科技基金會董事長李維斌建議, 企業如果想要永續經營,就必須在適當的時機轉型,才能活下去,所以每隔一陣子可能就會有一個大的轉型。(圖片提供:天下雜誌創新學院)

協力採訪‧AIF 溫怡玲、陳梓元

數位轉型這個議題一點都不新,甚至不太吸引人,卻是足以影響企業能否永續發展的關鍵。豐田汽車(TOYOTA)一直以來都是汽車產業的龍頭, 擁有全世界最高的市佔率。隨著新創電動車特斯拉(TESLA)快速崛起,2020 年市值突破2,000 億美元,豐田不得不讓位,特斯拉站穩全球市值最高的汽車大廠。

豐田製造汽車的技術這麼厲害,轉型電動車真有這麼困難嗎?

企業在做數位轉型還是數位優化?

財團法人人工智慧科技基金會董事長李維斌,曾擔任大學資訊長、台北市資訊局長與金控集團數位長,擁有橫跨產官學界的經驗。他分析數位轉型對企業的實際挑戰,從豐田的例子來看,因為整個產業供應鏈非常長,有太多利害關係人,包括各種零組件供應商、各地區經銷商、各種不同零件的技師等,「這麼長的產業鏈會因為豐田轉做電動車而整體崩潰,因為電動車不需要這些東西。」

例如,原本擅長修汽車引擎的技師,要讓他改修電動馬達,這是完全不同的技能;傳統汽車使用的輪軸、承軸等零件,電動車也使用不到,將導致傳統修車廠面臨不知如何修電動車的窘境。因此,對豐田來說,轉型等同於整個生態系、知識領域都要打掉重建。

反觀特斯拉,直接建立屬於自己的生態圈,加上創辦人伊隆.馬斯克(Elon Musk)很早就以不同於傳統汽車產業的方式在練兵。時候到了,自然跑得比這個賽道上的競爭者都快。

當既有商業模式被打掉、生態圈重組之後,原有的企業該如何面對?若只是以數位科技,改善系統、製程,提升效率,那只能算是「數位優化」, 而非「數位轉型」。李維斌認為,現在多數企業在談數位轉型,實際上都還是在原本的基礎上優化。

什麼是優化?簡單來說,企業為了提高績效、降低成本,採用新的技術做原本的事,並未創造新的商業模式,那就稱不上轉型。「轉型沒有那麼容易,是要做不一樣的事,要有新的服務方式與商業模式,同時以新的產品、機會獲取新客戶,」李維斌解釋。

根據天下創新學院調查,金融業有56.1% 的企業認為自己在數位轉型的路上並發展出新的商業模式,領先其他產業。確實,金融產業每天都與數據打交道,數位轉型相對走得比其他產業早。不過李維斌也提醒,目前所看到的破壞式創新商業模式, 「幾乎沒有一個是從金融業發展出來。」

這也不難理解,金融產業想要創新,必須挑戰很多既有的遊戲規則。他觀察,假如想要在金融業創新,遇到的法規問題大約比一般產業多出十倍。因此創新在金融業充滿了挑戰,這也是為什麼多數企業停留在優化的原因。

轉型不易,思維改變更重要

或許可以思考,能夠借助科技創造哪些新的商業模式?李維斌觀察,不是做不到,而是往往被以前的經驗所限制。近年來,雖然普惠金融逐漸被重視,但在台灣仍然不是主流,因為相對其他業務,普惠金融獲利能力比較弱。過去數位金融還不普及的時候,普惠金融需要地推部隊去推廣,費時費力,有意願的銀行並不多。

如今有了新科技的加入,看起來能夠帶動量的成長,普惠金融似乎出現一線曙光。但是不難發現,即便如此,很多銀行似乎還是不知道怎麼做。李維斌認為,原因在於銀行不懂得一般人在想什麼。「銀行懂VIP在想什麼、懂企業在想什麼,但是它不懂一般拿菜籃買菜的家庭主婦在想什麼,」他直言,目前整個金融產業的結構設計,是為了服務有財富的人。但難道沒有機會嗎?解決關鍵在於怎麼重新思考這個問題,「思維改變,才有可能發現新的機會與模式。」

創新之初不會有SOP

發現新機會本來就是一個探索的旅程,過程中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不確定」。很多企業在推動數位轉型時,管理者仍然循例希望要求給標準程序,「要是每件事情都這麼清晰,那我很確定這絕對不是創新,」李維斌指出,愈創新就愈不清楚,所以做出的每一個決策都需要有回饋機制,組成敏捷的動態組織,大膽嘗試,錯誤可以立即調整。同時,創新的本質就是需要投資,付出成本,不能期待馬上看到效益。

所以企業如果想要創新,就必須面對這兩個事實:愈創新,不確定性愈高、成本也愈高。這對企業來說就是必要的投入,「如果企業不願意負擔,那就不要談創新、談轉型,繼續做優化會較舒服些,」他不諱言,因為數位優化最清楚、簡單、易評估,而且容易做到。

另一個值得注意的是,企業經常落入一個迷思, 認為導入新科技就是創新。他也提醒,如果新技術可以提升效率,從一個小時縮短成50 分鐘,或是本來只能從500 個客戶找到100 個客戶,變成從1,000 個客戶找到500 個客戶,看似帶動業務大幅成長,其實只是用新工具解決舊問題,並沒有產生新的東西,也談不上真正的創新。

AI是數位轉型的引擎

即便如此,新科技還是可以成為啟動產業創新的好工具,例如AI。因為AI 賦予企業以前沒有的能力。然而這些能力是什麼?為什麼企業需要具備這些能力?

李維斌解釋,AI 可以幫助企業做跟以前不一樣的事情,也有能力去處理以前做不到的事情,例如可以透過建立模型(modeling),更精準的預測; 也可以快速整理出重要資訊,建立圖像式的儀表板,幫助決策者看到以前看不到的數據細節,藉由不同的工具,用不同的思維看待問題,可以從中獲得更多的啟發。

如同AlphaGo 當年與棋王李世乭對戰的時候, 它走了一個從來沒有在棋譜上出現過的走法,這也表示它可以跳脫原本棋譜的框架,走出全新的路。

轉到棋盤的另外一端,李世乭雖然最後敗給AlphaGo,但是他也走出了一條沒有人走過的路。所以在人機互動的過程中,確實創造出新的東西, 而這些東西是在一般可視範圍看不見的,而這也產生出一些新的機會,「這個機會是什麼,我們並不知道,但可以期待它的出現,」李維斌說。

數位轉型是「動詞」 守住願景追求永續

那麼,該如何定義數位轉型?李維斌回憶,在他任職台北市資訊局局長時推動智慧城市,但究竟什麼是智慧城市?坦白說,仍是一個很模糊的名詞, 「那時候柯P 問我,智慧城市的定義是什麼?我跟他說,我們不定義智慧城市,智慧城市對台北市來說是動詞,不是名詞。」

動詞不需要定義或解釋,直接透過實際行動讓市民看到政府的作為,智慧城市該是一個行動計畫的結果,如果市民認為城市的某些地方變聰明了,那就是智慧城市,反之就不能稱為智慧城市,「我們推行了很多方案,讓市民覺得這個城市變聰明,所以最後我們的智慧城市是以宜居城市為目的。」

因此,轉型的目的非常重要。企業需要先理解自身的初衷與願景,接著所有行動都聚焦在這個願景。過程中若遇到挑戰或困難,則需要透過轉型來守住這個願景。

「簡單來說,轉型就是為了生存,」李維斌建議, 企業如果想要永續經營,就必須在適當的時機轉型,才能活下去,所以每隔一陣子可能就會有一個大的轉型。過程中則是不斷優化,幫助提升效率、降低成本,直到某個程度已經無法再強化了,就再度啟動下一波的轉型。

就跟智慧城市一樣,數位轉型不是新的名詞,而是聚焦願景、突破困局追求永續的動態過程。

更多精彩內容請參考:《後疫情時代 數位轉型如何強化企業復原力:台灣兩千大企業數位轉型大調查白皮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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